後抗生素時代的食物安全危機

2016年2月25日 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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嫺式生活—黃鳳嫺

引子

自古以來,人類和自然界細菌的較量一直沒有停止過,近一個世紀前醫學界發現第一種抗生素,成為殺滅細菌的重要武器。然而人類多年來濫用抗生素,孕育出幾乎能夠抵抗所有抗生素的超級細菌(superbugs)。

世界衛生組織在2014 年發表報告,警告全球再不行動,將會踏入「後抗生素時代」── 屆時幾十年來可以治療的普通感染和輕微損傷,會再次變得致命。面對這場全球公共衛生危機,消費者不能置身事外,因為令細菌出現耐藥性問題日益嚴重的原因,除了在醫學治療上濫用抗生素外,人類為求大幅提高農業生產量,在飼養禽畜時廣泛使用抗生素亦是問題根源之一。

英國微生物學家佛萊明在1928 年發現了第一隻抗生素──盤尼西林。1940 年代在科學家多番努力下研製出高純度的盤尼西林。適逢當時二戰爆發,盤尼西林挽救了數以萬計因傷受細菌感染士兵的生命,它更由戰場走向農場,美國科學家首次將它用於禽畜身上,發現無論母雞生蛋的數量、乳牛擠出的奶汁,以及初生小豬存活率都大大提高。抗生素自始被視為萬靈丹,各類抗生素亦應運而生。

1940年代末,人們已經發現對盤尼西林具耐藥性的菌株。然而在往後的70 多年間,各國在農業上使用抗生素的數量一直有增無減,目前全球有一半抗生素用於農業,主要是催谷生長和預防疾病。國際消費者聯會估計,農業使用抗生素將由2010 年的63,200 噸,增加至2030年的105,600噸,增幅高達67%!

世衛指出,細菌在禽畜的腸道內產生耐藥性,成為超級細菌,經食物和環境污染,在人類社會廣泛傳播,估計單在歐盟地區,耐藥性細菌每年造成25,000 死亡病例,經濟損失超過15億美元。

世衛表示從1928 年發現盤尼西林到1987 年的60 年間,人類找到近30 個抗生素種類。但其後至今近30年,再也沒有研製出任何新品種抗生素!原因之一是研發新品種一般需時10 年,但它的對手——耐藥性細菌,只需兩年就可能出現!

應對全球公共衛生危機

在香港,政府根據《公眾衛生(動物及禽鳥)(化學物殘餘)規例》規管44 種獸藥在食用動物體內的含量,當中包括7種違禁化學物(抗生素佔兩種)。另外該條例又對包括抗生素在內的37 種化農業和獸醫用學物訂定最高殘餘限量,進入本港屠房的每批豬牛羊等,均需進行抽樣測試。例如去年11 月,食物安全中心在上水屠房驗出一批來自本地農場豬隻的尿液樣本有禁用的獸藥「氯霉素」,需要把豬隻銷毁。要保障消費者健康,政府可以透過本地立法,進一步加強農產業的管制,並全面提升對進口農產品含抗生素的要求。然而整個立法程序需時數以年計,至於要在短期內扭轉全球過去幾十年來在農業生產上濫用抗生素的情况,絕非一蹴即就。

目前提供快餐食品的食肆遍及世界各地,其中全球最大的連鎖快餐集團麥當勞和SUBWAY在超過100個國家及地區,共擁有高達八萬間分店。作為環球飲食業界的龍頭,它們龐大的採購力足以影響不同地方的農產業改變飼養模式,全面減低在禽畜使用抗生素的需求。全球消費者可以凝聚力量,要求本地及國際快餐業巨人停止採購有問題的農產品,作為扭轉農業濫用抗生素的第一步。

消費者委員會去年底響應國際消聯發起的全球運動,呼籲大型快餐集團逐步停用含抗生素食品,並去信本地九間大型連鎖快餐集團,要求制訂具透明度的營運和採購政策,分階段淘汰供應含抗生素的肉類。九個集團在本港共擁有超過800間分店,其採購能力不容忽視。香港人工作繁忙,一日三餐經常要光顧快餐店,如果九大快餐集團能提供不含抗生素食材的飯餐,無疑為消費者提供多一個健康選擇。

正如國際消聯總裁Amanda Long 女士表示: 「全球連鎖餐飲集團憑藉強大的購買力,可以在農產業使用抗生素問題上發揮強大的影響力,並作為其他行業的榜樣,以及喚醒公眾關注這個迫在眉睫的危機。」

要有效控制濫用抗生素的情况,世衛去年底展開了一系列行動,當中包括建議各國要儘快制訂強而有力的行動計劃,加強防控、監測、規管抗生素使用,以至信息收集和發放等不同層面的工作。

消委會喜見今年施政報告提出,為了「對抗抗菌素耐藥性的威脅」,政府將成立高層督導委員會,與業界攜手制訂策略,應對這個全球公共衛生危機。這是香港針對耐藥性問題踏出重要的一步。只有全球各地的政府、業界和消費者三方共同努力,向使用了抗生素的農產品說不,人類才有望走出「後抗生素時代」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