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消费和「文化」消费

2008年2月15日 年月日
《选择》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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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字「consume」可翻译成「消耗」。「消费」这个词语中,「消」有消灭、消失和消亡的意思,也就是「使之减少」;而「费」则有消耗、耗费和靡费的意思,即是「耗尽一切」。

「取用」抑或「消耗」

商品市场经济大量推广及倾销产品,大大刺激人的购物欲,产生大量需求,从而扩大企业利润,例如家居电器款式众多,消费者但求方便不节约用电,令耗电量越来越大。又例如手机制造商不断加添手机功能和推出新款式,消费者不自觉地被宣传影响,短至半年换机一次,这种消费习惯正不断损耗地球资源

香港人的消费习惯源于市场商品文化,当市场不断推出新产品制造需求的同时,消费者又相应不断购买,消费者就慢慢变成消耗地球资源的巨人。国际环保组织世界自然基金会的《 2006 地球生命力报告》(注一)指出,在资源不会被耗尽的假设下,如果人类按照目前速度消耗资源,到 2050 年将耗掉相当于两个地球才能全数提供的自然资源量。

农业社会时代,人与大自然互相依赖存活,按自然法则「取用」产出之物,而不是「消耗」地球资源。出现「消耗」行为的基本原因是消费者想拥有更多东西,越多越好,消费更多只为满足欲望,却不一定可令生活更美好。过度消费虽然可归咎于市场商品文化,但问题仍是源于人的内心─以拥有物质多寡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在竞相消费下,人的「取用」消费就逐渐变成「消耗」消费了。

「消费」时若能「取用」而不「消耗」地球资源,才可以有持续消费(注二)。外国有人身体力行对抗鼓吹过度消费的文化,成立「不消费日」(Buy Nothing Day,BND)(注三),呼吁消费者反省自己的消费习惯,「不消费日」自1992年在加拿大发起,之后定在美国感恩节(Thanksgiving Day)后的星期五(BlackFriday)举行,由于美国人一般会在当天疯狂购物,「不消费日」就是希望唤起消费者关注浪费资源的消费习惯。

「文化」消费的冒起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文化产业兴起,改变了都市商品的状况,成为许多现代都市的经济模式目标,在「消耗」消费以外提供另一选择─「文化」消费。虽然很多传统文化艺术工作者不希望多说文化带来的经济效益,但不少研究结果显示,当人愈见富裕,对文化消费的比重,相对于物质消费,会愈来愈大。

「文化」消费包括观赏文化艺术表演、参观艺术品展览、购买文化艺术商品、报读文化艺术课程。虽然传统文化艺术仍要按照市场经济需求和供应规律。但文化消费的特点是:消费者可能并不察觉自己对文化艺术的需要;而对文化艺术认识愈浅,对文化消费需求愈小,反之愈多时间去了解或体验文化消费,就更能体会它能满足心灵的需要。故这种消费实需要教育和培养,投放时间和消费经验愈多,文化消费需求就会愈大。

人类历史时间愈长,艺术、文教和地域文化会积聚愈多文化遗产,而「文化」消费只是「取用」文化遗产资源,消耗较少,理论上鼓励「文化」消费可替代「消耗」性的消费活动,减轻「消耗」消费带来地球资源短缺的问题。文化本身具有多元化特性:一方面是朝向复古、怀旧、模仿风格的美学流行式样,譬如消费者追求的怀旧音乐、复古手表、服饰、古董等等;一方面又强调「地方性」与「独特性」,消费者在享受丰腴物质生活之余,开始寻找自己的根源和独特性,而不是以物质的多寡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从而平衡对物质的欲望。

「文化」消费变质

可惜现时「文化」消费产业在经济效益挂帅下,正朝向与现代消费模式结合。在商品消费文化的感染下,具有物质与精神享受功能的「文化」消费品和服务日渐以市场主导,文化艺术逐渐演变成商品,例如学习乐器的目的再不是为帮助消费者欣赏音乐,而是变成一种时尚消费,不少小朋友因为年幼时开始学习乐器,没有培养和体会音乐带来的快乐和满足,只往成绩看,最终令小朋友讨厌音乐,令「文化」消费失却其特质。另一方面,众多消费者游历一些文化遗产的古迹时,不但没有尊重地方文化稀有的资源,反带来一定程度的破坏,「取用」文化遗产带出满足感顿变成「消耗」文化遗产资源的消费。

香港正建立文化产业,鼓吹「文化」消费,若能在商品产业和经济效益以外,也考虑消费者的精神生活,应可平衡香港鼓吹过度消费的文化,促进可持续消费的发展。

参阅资料:

1 . 世界自然基金会香港分会http://wwf.org.hk/chi/pressreleases/intl/20061024.php
2. <支持环保,推广持续消费>,《选择》月刊277期,消费者委员会,1999年。
3. Buy Nothing Day,维基百科全书网http://zh.wikipedia.org/,维基媒体基金会。
4. <游走剧场之间─钟景辉>,《选择》月刊340期,消费者委员会,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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